那是數(shù)年前的事了,那個時候無論是走過操場、還是穿越長廊、或是踏入辦公樓大門,熟悉的同事迎面走過的一瞬間,經(jīng)常被這樣問道:“忙啥呢?”一愣神之間,想了想,回一句“瞎忙”,然后點點頭匆匆走遠。數(shù)小時之后,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,頂著西沉的太陽離開辦公室的時候,與同事再次相遇,又被問到:“今天忙了些啥?”我突然心里一緊,想了想,只好又答了一句“瞎忙”,然后再次走開。說實在的,曾幾何時,我很怕遇到這樣的問題,一句“瞎忙”,當然不是正面回答,事實上不夠禮貌;但真正想準確回答吧,又似乎答不上來。靜下來的時候,我曾想找出個對策,盡量避免以后迎面走過所遇到的尷尬,卻又發(fā)現(xiàn)想不出。經(jīng)過長時間的思慮,我居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真的就是在瞎忙。
這些天讀了老舍的《真忙和瞎忙》,覺得好有感觸。老舍談道:“所謂瞎忙,表面上看來是熱鬧非常,其實呢它使人麻木,使文化退落,因為忙得沒意義,大家并不愿做那些事,而不敢不做;不做就沒飯吃。在這種忙亂情形中,人們像機器般的工作,忙完了一飽一睡,或且未必一飽一睡,而半飽半睡。這里,只有奴隸,沒有自由人;奴隸不會產(chǎn)生好的文化。這種忙亂把人的心殺死,而身體也不見得能健美。它使人恨工作,使人設盡方法去偷油兒。我現(xiàn)在就是這樣,一天到晚在那兒作事,全是我不愛做的。我不能不去做,因為眼前有個飯碗;多咱我手腳不動,那個飯碗便拍的一聲碎在地上!我得努力呀,原來是為那個飯碗的完整,多么高偉的目標呀!試觀今日之世界,還不是個飯碗文明!”以此對照自身,每天忙得七葷八素,項目、論文、專利各類成果層出不窮,看似熱鬧,實則沒有多少真正好的進境。總括起來,問問自己究竟干了點啥,說實在的不知道。
再看“真忙”,老舍也談到:“所謂真忙,如寫情書,如種自己的地,如發(fā)現(xiàn)九尾彗星,如在靈感下寫詩作畫,雖廢寢忘食,亦無所苦。這是真正的工作,只有這種工作才能產(chǎn)生偉大的東西與文化。人在這樣忙的時候,把自己已忘掉,眼看的是工作,心想的是工作,做夢的是工作,便無暇計及利害金錢等等了;心被工作充滿,同時也被工作洗凈,于是手腳越忙,心中越安怡,不久即成圣人矣。情書往往成為真正的文學,正在情理之中。”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,原來要在“自己的地上”忙活才行。
什么是自己的地呢?想來想去,作為一個科研人,那是一個明確的研究方向,一個自己愿意為其奮斗目標。對于這樣一個明確的研究方向,除了滿足國家戰(zhàn)略需求外,我覺得還得要求有三。第一,自己要熟悉;第二,自己要喜歡;第三,自己種得了,事實上只有真正做到了這三點,才能讓自己快樂地融入其中。作為一個科研人,我們不缺乏激情和努力,為了夢想,可以忘乎所以地忙。然而,我們常常缺乏的是明確的目標,那種沒有目標的忙,永遠都會是瞎忙。讓我們真正告別瞎忙吧,花點時間找到“自己的地”,而后去忙去努力,那樣才能真正地砥礪前行。
看到這里,或許你會問我,現(xiàn)在告別“瞎忙”了么?想了想,或許現(xiàn)在的我可以比較自信地回答這個問題了。相信不僅是我,中科院寧波材料所的很多人都能自信地回答這個問題了!
?。ǜ叻肿訉嶒炇?那海寧)
覺得好,點個贊吧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