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來,快來!
快來是在過年的時候流浪到我們家的。那天我們一家人從植物園回來,便看到了蹲在角度里的快來。本是不知道它名字的,卻在一次無意間發(fā)現(xiàn)喊“快來”的時候它會很聽話的跑過來,于是大家便叫它“快來”了。
快來剛來的時候腿上有好多處傷,可能是被撞了的吧,走路的時候兩條腿都瘸著,所以它大多數(shù)時間只是窩在地上,即使看到我們靠近會很警惕,也只是窩著。因為不知道是哪里來的,也怕它有傳染病,大家都不敢靠太近,可大冬天看它一直睡在外面又挺可憐,于是找了件舊衣服,鋪在了屋檐下,又拿了個碗裝了點吃的放在旁邊??赡苁且驗榭吹轿覀冊?,快來很緊張,它始終不肯動。可過個半天再去看,碗里的飯菜已經(jīng)干干凈凈,舊衣服上也看到了狗毛——它確實是餓了冷了,只是怕我們。
我們不趕它走,也不急著親近它,每天一日三餐都會給它倒點吃的,有時候路過看到碗感覺了還會再加點飯菜進去。快來也始終和剛來時候一樣,看到我們便窩著不動,在我們走的時候才會去吃東西。直到有一天,我們在后院里聊天,一轉(zhuǎn)身,卻看見它在我們背后兩米左右的地方坐著,我們走到哪里它也跟到哪里,雖然始終有一兩米的距離。“開始認識我們了”我們笑著說。
可能是那幾天確實太冷,也可能是快來發(fā)現(xiàn)我們這些人對它挺好,它竟然在一個傍晚走進了屋子,走到圍著炭火的人群里,在炭火邊躺下了。它躺在我腳邊,安安靜靜的,不叫,也不撓,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直看著我。那是種什么樣的眼神呢?那眼神讓我們每個人都心生憐惜,“這狗怎么看著就是副可憐相呢?”
從那天以后,我們無論走到哪里,它都會跟到哪里。超市,菜場,散步,它都要跟著。第一次跟著我們?nèi)コ械臅r候,我們習(xí)慣性的站上了扶手電梯,快來顯然是不知道那是什么,站在那里始終不敢上去。我們站在電梯的盡頭看著它,它幾次身子向前探,抬起腳,又縮了回去。它看看電梯,又看向我們,顯然是在求助??墒俏覀冇譀]有辦法逆行。十來分鐘后,我們決定去電梯另外一個角落的樓梯下去接它。大概是聞到了我們的氣味,也或許只是看不見我們所以在瘋狂的尋找,隔著好幾個貨架,就看到它穿梭著跑過來找我們。它腿還沒好,跑起來一瘸一拐的??墒撬蟾攀呛ε掠忠淮螞]有了主人,顧不上傷痛,只想找到我們。
那天晚上,不知道為什么,我和母親突然想試一試它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,能不能記住我們的氣味。我們帶著它繞著家附近走了很大一圈,算是帶它認路。它一路走,一路撒尿標記,“這應(yīng)該是能找回去。”我們說。在某個灌木叢茂盛的地方,我和母親繞了幾圈,然后躲了起來,“它應(yīng)該能聞到我們味道吧?”我說??靵韽墓嗄緟层@出來的時候看不見我們了,有點慌,四處張望,又四處嗅了嗅。大概是我們的氣味并不明顯,也或者它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那么多,識別不出我們的氣味,總之,它找了好幾分鐘,一直沒有找到我們。它越發(fā)的慌張了,四處尋找的腳步越來越快,某一刻,它可能想到了什么,飛快的向家的方向跑去,雖然腿上沒有痊愈,卻跑的飛快,從來沒有見到它跑的那么快過?;氐郊业目靵砻黠@是失望了,因為我們不在家,家里一片漆黑。等我們趕回家的時候,它坐在家門口,可憐兮兮的叫了幾聲,那是第一次聽到它叫??赡苁钦娴暮ε挛覀儾灰?。
從那以后我們再沒做過這樣的嘗試。我們出門再也沒乘過電梯,擁擠的市場里我們走幾步回停下來等等它。晚上它依然會自己走回屋檐下睡覺,只是時常我們送它到了它的窩,看到它躺下了,轉(zhuǎn)身回屋的時候,它又會起身跟著進來。從此這只不知哪里來的狗狗,就這樣在我們家住下了,就這樣成為了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。
假期最后一天,我要坐車去火車站,父母也準備去送我??靵硪恢备覀冏?,可是又不敢跳上車,它也不肯讓我們抱,在車旁邊,我似乎又看見了那只在電梯前看著我們求助的小狗??墒沁@次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帶它上車,只能把它關(guān)在屋里,聽著它一聲又一聲的叫喚,卻沒有開門,而是關(guān)上車門,離開了。
后來聽說快來依然那么乖巧安靜,不喊不鬧,安安靜靜的窩著,聽說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到哪里都要跟著跑了,但是家里所有人都要出門的時候它也會很慌張一直在車門口叫。
一直不知道快來是為什么會被遺棄,聽得懂好多指令的快來一定曾是一只訓(xùn)練有素的寵物狗。也許跟著我們的日子再沒有以前那樣富足和滋潤了,“可是我們不會丟掉它??!”,姐姐說。
